三十岁生日派对上,身为保险理赔高管的周晏辞,当众递给我骨灰盒和渐冻症确诊书。
看着他那些狐朋狗友戏谑的脸,我连伪装的恐慌都挤不出来,只剩深深的无力感。
整个包厢里,只有我像个小丑一样抱着木盒。
“嫂子,辞哥这是在考验你的生死观呢,顺便推销下意外身故险,别当真啊!”
我僵在原地,不发一言。
周围的起哄声终于渐渐平息。
周晏辞微微皱眉,伸手想揽住我的肩膀。
“平时不是挺能开玩笑的吗,今天怎么吓傻了?”
我避开他的手,想起他曾在书房对他的初恋说的话。
“**当年爬上我爸的床时有多嚣张,我就要让叶桑在这段婚姻里有多生不如死。”
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他用来泄愤的玩物,连抗争的资格都没有。
我平静地摸了摸右腿,把确诊单折好放进包里。
“既然没几天活头了,那今天的生日蛋糕大家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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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辞脸色沉下去。
唐绮适时递过来一杯温水。
“桑桑姐,辞哥就是开个玩笑,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第一次在公司年会,他笑着送我重疾险,我当场红了眼眶。
第二次是结婚纪念日,他包下餐厅放意外身亡理赔案例,我气得砸了杯子。
可这一次不一样。
右腿渐渐失去知觉的麻木感清晰地蔓延上来。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生病了。
唐绮把水杯塞进我手里,手指却故意在我右膝盖上用力按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麻痛顺着神经末梢猛地往上窜。
剧烈的痉挛感瞬间剥夺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右腿彻底失控,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
我死死扒住桌沿,才没让自己当众跪下去。
唐绮捂着嘴惊呼,退了半步。
她在我耳边低语。
“装病也要有分寸。”
周晏辞看见我脸色惨白,眉头拧得更紧。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心很热。
我看着他。
刚结婚那年,我下雨天崴了脚。
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找急诊,连皮鞋跑掉一只都没管。
那时候他看着我肿起来的脚踝,眼睛都红了。
我情绪刚有一点松动,喉咙发紧。
“晏辞,我……”
“辞哥,我心口好疼。”
唐绮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地靠在椅子上。
“可能是刚才看到骨灰盒,吓到了。”
周晏辞抓着我胳膊的手瞬间松开。
他转身大步跨过去,一把将唐绮抱进怀里,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了,我在这。”
他此刻抱着唐绮的动作小心翼翼。
就和当年在急诊室外,他紧紧捂住我的耳朵,没让我听见雷声一样。
我僵在原地。
包厢里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辞哥,既然嫂子说自己没几天活头了,你赶紧给她买份高额身故险啊。”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晏辞从公文包里抽出保险申请书,指尖一弹,文件滑到我面前。
“不是说没几天活头了?”
“签了它,也算全了我们夫妻最后的情分。”
我低头。
受益人栏写着:周晏辞。
唐绮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
“夫妻嘛,谁活得久谁拿钱,很公平的。”
我拿起签字笔。
我把申请书折成四方,直接塞进骨灰盒里。
“那就等我真死了,你再拿去理赔。”
周晏辞当众被我下了面子,脸色铁青。
“叶桑,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抬起头,极其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眼里只剩死寂。
我收回视线,拎起包,拖着右腿往外走。
走出包厢,我直接打车去了市一院。
秦照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我。
上面写着:
疑似运动神经元病变,建议尽快复诊。
秦照看着我,语气很沉。
“叶桑,情况不太乐观,三天内带家属来面谈。”
我把报告折好,塞进包的最里层。
手机震动起来。
我盯着屏幕几秒,按下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