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一个人爱上别人时,身边盛开的花。
越是情深,花开得越热烈。
二十二岁那年,
陆淮序向我求婚。
九十九朵白山茶从我脚下破土而出,沿着长街开了整整一夜。
可婚后第七年,那些花渐渐开始枯萎了。
陆淮序说爱情本来就会变淡,责任和陪伴才更珍贵。
他不再等我睡着后偷偷吻我,却会每天准时回家。
不再为我准备惊喜,却把所有资产都放在我名下。
即使工作再忙,每个月也会空出一天陪我。
我便以为,这已经是婚姻最好的模样。
三个月前,
陆淮序去雪山考察项目,途中遭遇雪崩。
是随队的救援医生
林知夏挖开积雪,将只剩微弱呼吸的他背出了山谷。
伤愈之后,
陆淮序出资三千万成立了一个救援基金会。
他说,这是为了报答林医生的救命之恩。
我从未多想。
直到结婚七周年那天,他带我去了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烛光晚餐进行到一半,
林知夏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裙,笑盈盈地走到我们桌前。
“陆先生,这么巧。”
陆淮序揽着我站起身,礼貌地伸出另一只手,与她轻轻相握。
他的表情平静,动作也称得上克制。
可下一秒,无数鲜红的玫瑰从他的脚下疯长,顷刻铺满整间餐厅。
比那年,他向我求婚时开得还要热烈。
......
林知夏很快收回手,像是才注意到桌上的蜡烛与蛋糕。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举了举手机,神色有些无奈。
“本来约了同事吃饭,但他临时有手术,放了我鸽子。”
陆淮序几乎没有犹豫。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
我抬起头看他。
从前约会时,连服务员多来问一句,他都嫌打扰。
而现在,
陆淮序已站起身替
林知夏拉开身旁的椅子,
林知夏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看向我。
“陆**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
陆淮序脚边盛放的红玫瑰,轻轻摇头。
“不会。”
陆淮序拿起菜单,只翻了几页,便熟练地点了清蒸鲈鱼、菌菇汤和一道凉拌莴笋。
末了,他不忘叮嘱了一句。
“凉菜不要花生,汤里别放胡椒,她胃不好。”
林知夏笑了笑。
“雪山上随口说过一次,没想到你还记得。”
陆淮序神色自然。
“救援时你胃疼了一夜,想忘也难。”
他们自然地说起雪山上触手可及的星空,说起被困雪洞时两人靠着彼此熬过寒夜,说起获救那天穿透风雪的第一束晨光。
我沉默地低头吃饭,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回忆,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我挡在了外面。
陆淮序仍旧不忘照顾我,他细心地为我夹菜,替我添水,所有动作无可指摘。
只有我能看到,鲜红的花枝已经从桌下钻出,
红玫瑰爬上
陆淮序戴着婚戒的无名指,又越过桌沿,绕上
林知夏纤细的手指。
隐秘又盛大。
回去的路上,
陆淮序一直在回消息。
屏幕顶端跳动着
林知夏的名字。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锁上手机。
“公司临时出了点事,你别多想。”
车窗外的灯影从我脸上一晃而过。
我望着他指间被玫瑰遮住的婚戒,平静地开口。
“
陆淮序,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