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里的外包员工
沈嘉禾,有抑郁症。
可她从不把崩溃发作给领导看。
她只会精准地扑向我。
删掉我改了三天的方案,泼湿我熬夜打印的汇报材料,在评审前夜红着眼眶把我堵在茶水间。
所有人都劝我大度。
“她单亲家庭,抑郁症很重,你别刺激她。”
“你一个正式员工,跟外包计较什么?”
“你绩效那么好,让让她怎么了?”
“公司讲人文关怀,别把事闹大。”
“她哭成这样,你就担待一下。”
直到年终晋升答辩那天,她当着全部门 “发病”,摔了投影仪,说我逼她。
我晋升作废,被 HR 约谈,成了网上人人喊打的 “霸凌者”。
被优化的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接到我**电话,她说手术费的事,让我别担心。
我挂掉电话,最后看到的,是她从会议室窗户里探出来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再睁眼,我回到她第一次红着眼眶敲我工位的那天。
这一次,我不吵了。
我只是把那些劝我大度的人,一个个记在心里。
然后笑着,等她们站到我站过的位置。
......
沈嘉禾站在我面前,眼眶红着。
“时雨姐,我刚刚又…… 我控制不住自己,对不起。”
她身后的地板上,散落着我刚打印好的测试报告。
那是周三的部门例会上,
韩姐点名让我做的最新一期实验数据。
我蹲下去捡,手背碰到纸边,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血珠渗出来的时候,我听见
韩姐的脚步声。
“嘉禾又犯病了?”
韩姐皱眉看我:“时雨,她不容易,单亲家庭,抑郁症那么重,你别跟她计较。”
大敏挤过来:“时雨姐,你手没事吧?她也不是故意的,报告再打一份就行了。”
她看都没看我渗血的手背,眼睛只盯着地上哭的嘉禾。
周哥在门口探头:“都是一个部门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别闹大。”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些话,一句一句按进泥里的。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又看了一眼她们。
上一世,这些话我听了三年。
“她不容易。”
“你条件好。”
“让让她怎么了。”
“都是一家人,别闹大。”
我流血的时候,她们说体谅。
我晋升被取消的时候,她们说嘉禾可怜。
我被公司约谈的那天,她们在群里发了下午茶的合照。
而我妈,为了凑我读大学的学费,腰伤拖了三年,直到今年才肯去医院。
我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我知道了。” 我说。
韩姐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大敏也笑:“我就说时雨姐最通情达理了。”
沈嘉禾低着头抹眼泪,垂下的嘴角,却飞快地弯了一下。
她以为,我又被拿捏了。
上一世的三年里,我确实一直被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