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养母
陈淑琴生命的最后两年,
林晚陪着她往返医院,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五次。
每一次化疗,都是一次扒皮抽骨的煎熬,
林晚寸步不离。
而养母的亲儿子高伟,只在过年时提着昂贵却不实用的礼品,像客人一样来探望一次,坐不到半小时就走。
所有人都以为,
陈淑琴心里有数。
直到她临终那天,律师宣读遗嘱,将名下两套别墅和所有存款都给了高伟,却只留给
林晚两箱她亲手种的橙子。
林晚第一次见到
陈淑琴,是在一个下着冻雨的冬天。
那年她才八岁,父母意外去世,无良的亲戚霸占了抚恤金和房子,把她赶了出来。
她穿着单薄的旧棉衣,在城郊的马路边冻得瑟瑟发抖,又冷又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开着农用三轮车,拉着一车橙子准备进城去卖的
陈淑琴停了下来。
“闺女,这么冷的天,咋一个人在这儿?”
陈淑琴的声音很温暖,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林晚狼吞虎咽地吃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淑琴看着她红肿的小手,叹了口气,把她抱上了车,用自己的军大衣裹住她。
“走,跟阿姨回家。”
陈淑琴的家就在城郊,有一**橙子林。
她的丈夫前几年病逝了,只有一个比
林晚大两岁的儿子,高伟。
高伟对
林晚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了敌意。
“妈,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
我们家的饭本来就不够吃!”
“她是我捡来的,以后就是**妹。”
陈淑琴不容置疑地说。
从那天起,
林晚就留下了。
她很懂事,抢着干活,扫地喂鸡给
陈淑琴捶背。
她知道,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一个,只有拼命对这个家好,才能不被再次丢掉。
陈淑琴是真的心疼她,给她买新衣服,送她上学,教她读书写字。
高伟有的,她也一定有。
林晚最喜欢的就是
陈淑琴果园里的橙子,酸甜多汁。
每年秋天,
陈淑琴都会摘下最大最甜的第一个橙子,亲手剥好,一瓣一瓣喂到她嘴里。
“我们晚晚爱吃,妈就给你种一辈子的橙子。”
高伟总是撇撇嘴,一脸不屑。
“一个捡来的野孩子,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林晚听见了,只是默默低下头,把委屈和橙子的甜一起咽进肚子里。
她发誓,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
陈淑琴。
这份恩情,比天大。
后来,
林晚考上了大学,又找了份不错的工作。
她把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都寄回家,给
陈淑琴买最好的补品和衣服。
而高伟,初中毕业就出去闯荡,钱没赚到多少,花钱的本事却越来越大。
每次打电话回来,三句话不离要钱。
陈淑琴嘴上骂着,但每次都把
林晚寄回来的钱,又转手给了高伟。
林晚知道,但从不多说一句。
在她心里,只要养母高兴就好。
她只想用自己的一切,报答这份知遇之恩。
安稳的日子在两年前被一张诊断书彻底撕碎。
肺癌晚期。
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
陈淑琴没哭,
林晚却哭得肝肠寸断。
“妈,我们治,倾家荡产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