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叹了出去。
厨房里传来焦糊的味道,那是他八十岁的**亲
林淑珍昨天第三次差点把房子点了的“杰作”。
如果不是邻居闻到味道砸门,这老旧的单元楼怕是都要跟着遭殃。
“哥,这日子没法过了!”
妹妹陈丽坐在餐桌旁,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我婆婆那边还在住院,我每天两头跑。
妈现在连人都不认识了,昨天把尿盆倒在了我的衣柜里!
我老公已经跟我冷战一个星期了!”
***没说话,只是盯着卧室虚掩的门。
门缝里,
林淑珍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泛黄的旧枕套。
那枕套是蓝底棉布的,上面用彩线绣着“富贵牡丹”和两只翠鸟。
这手艺是
林淑珍的亲妈传给她的,传了几十年,针脚都快磨平了。
老**自从脑子开始糊涂,什么金戒指银手镯全都不记得放哪了,唯独这个破枕套,走哪儿抱到哪儿,谁要是碰一下,她能拼了命地咬人。
“送走吧。”
***终于掐灭了烟头,吐出这三个字,“找个好点的养老院,钱咱们兄妹俩平摊。”
陈丽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但嘴上还要找补一句:“哥,亲戚们知道了,不会戳咱们脊梁骨吧?
说咱们嫌弃老娘……那怎么办?
你辞职在家伺候?
还是我把建材店关门?”
***烦躁地摆摆手,“咱们找个高档的,全封闭管理的,吃喝拉撒都有专人管。
一个月花个大几千上万,谁敢说咱们不孝顺?
咱们这叫花钱买专业服务!”
陈丽立刻点头同意了。
兄妹俩都是普通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的重担早就把他们的耐心磨得一干二净。
母亲的糊涂固执邋遢,就像是一把钝刀子,每天都在割他们的肉。
几天后,
***打听到郊区新开了一家名叫“南山松”的康养中心。
宣传册上印着**绿地独立卫浴营养配餐,还有二十四小时的专业护工。
最吸引
***的是那条规定:“全封闭式管理,非探视日谢绝家属入内,避免老人情绪波动。”
一个月八千块,在当地算得上是顶级的收费了。
***咬咬牙,交了半年的钱。
送
林淑珍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死活不肯上车,干瘦的手指死死扒着门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我不走……我给你们做饭……我不费粮食……”
***别过头去不敢看母亲的眼睛,陈丽则半哄半拽地把母亲塞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中,
林淑珍的怀里一直紧紧抱着那个绣花枕套,就像抱着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车子一路开向郊区,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
***握着方向盘,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是愧疚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把大石头卸下的轻松。
“南山松”康养中心坐落在郊区的一座小山包下,四周拉着高高的围墙,大铁门紧闭着,看着气派,但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严。
接待他们的是这里的王院长,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满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