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果果文学网!

您的位置 : 首页 > 现代言情 > 四世寻秦 > 第1章

第1章

四世寻秦》 发表时间: 2026-09-22
神界之大,无边无际。九重天里,云海翻涌如活物,日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如万千金针,扎在那些巍峨的宫阙楼阁上。若是漫步,那山忽然就立在眼前,有时,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的林子,走着走着,雾便漫上来了,先是薄薄的一层,像谁在水边浣纱,轻轻地一抖,纱便铺开了,铺在树梢,铺在石径,铺在宫阙楼阁的边缘,铺满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那雾不是灰白的那种,是淡淡的青,又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银,像是月光被捣碎了,掺在晨露里,让风一吹,便荡漾开来。
六重天,水阳居,挽灵园
这是水阳居最西边的一个角落,没有禁制隔绝,平日里无人问津。说是园子,其实也不过是一堆黄泥巴胡乱围出来的杂草地,泥墙矮得连条野狗都拦不住,可偏偏没有几个神愿意跨过那条线。院子里供奉着一尊塑像,这塑的人被水阳居主人忠平天师不喜,因此没多少人来这。
风常年从东面吹过来,掠过这片园子时,草叶摩挲着,却没有一丝声响。那些草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抽干了汁液,却又固执地立着,不肯倒下去。
此刻,却有三个人并排跪在园子正中。
最左边那人最是瘦小,穿着一身金色的宫装,只是那金丝织就的袍子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染着漆黑的污渍,像是蹭过炉灰,又像是洒了什么古怪的汁液。他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脸上带着一种极为认真的表情,膝盖前摆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那石头通体墨色,表面有流水一样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幽沉的微光。
中间那人身形匀称,容貌在三兄弟中最为出众。一张脸白净如玉,五官像是画师一点一点描上去的,精致得不像个男人。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戎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以下精干的肌肉线条。他的肩膀很宽,但腰身收得极窄,整个人往那儿一跪,就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最右边那人,则是另一番光景。身材高大,肩宽背厚,露在麻布衫外的小臂黝黑发亮,肌肉的纹理像是老树根一样虬结着。他跪得最不老实,**微微撅着,整个人东倒西歪的,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只巴掌大的陶坛。坛口用红泥封着,但即便如此,仍有丝丝缕缕的酒香从泥缝里钻出来。
他叫徐秦,大哥二哥都叫他三弟。他这会儿正费劲地拆着坛口的封泥,嘴里嘟囔着:"这破泥巴封得也太紧了,天师家的崽子们,连个酒坛子都舍不得好好整。"
许墨,也就是那个瘦小的金袍少年,伸手拍了拍徐秦的后脑勺,笑着说:"你快别折腾了,咱们还没结拜呢,你那酒都快给你折腾漏了。"
徐秦终于把封泥抠开一小块,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眼睛登时就亮了。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你放心,心里有数,我办事啥时候掉过链子?"他得意地用大拇指抹了抹坛沿,"我跟你们说,这酒啊,是从天师的私窖里顺出来的,窖门口设了个顶厉害的禁制,但我一炷香的工夫就进去了。那老头儿藏着的好东西,肯定错不了。你们闻闻,这味儿,啧啧,真不错,你们瞧这颜色,黑的!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黑色的酒。"
他一边说一边把坛子倾斜过来,用嘴接了半口,含在嘴里咂摸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极尽陶醉的神色。
方羽皱了皱眉。他是中间那个紫袍的少年,性子向来谨慎些。他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三弟,你少胡来。天师的私窖你也敢动,生什么是非怎么办?"
"没事没事。"徐秦摆摆手,又低头去拆封泥,"我那手法干净着呢,窖口的禁制完全识别不到我,里面东西又多,少这么一坛,保准那老头儿三五年都发现不了。再说了,能偷天师的酒,那是咱们的本事,回头有机会,我给你们讲讲我是怎么躲那禁制的,嘿嘿。"
"行了。"许墨把手按住徐秦正要倒酒的腕子,"先把正经事办了。"
方羽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的塑像,向徐秦问道:“三弟,你在哪找的园子,这塑像又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水阳居的人都知道天师那老家伙不喜欢这人。”徐秦又举起酒坛喝了一口,在许墨说他前又赶紧放下来“所以啊,这院子又幽静又偏僻,咱们在这喝酒结拜别人发现不了。再说,结拜总得有个见证人吧,这人不管怎么说,能在水阳居有座塑像,肯定是个大神。”
“行,你别喝了,咱们尽快办正事!”许墨拍了拍徐秦又想举起酒坛的手说道。
他正了正神色,收起了刚才那副懒散的模样。他的目光掠过面前的塑像,掠过那迷迷茫茫的青雾,落在了更远处的云海之上。那里是水阳居主宫的方向,六重天最高的地方,金瓦如鳞,日光万丈。
但那些金光,或许照不到这里。
许墨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天祖为尊,天师为上!大神见证!"
方羽紧接着抱拳,声音沉而稳:"今有我兄弟三人在此结拜!"
徐秦连忙把酒坛子放在地上,也抱了拳,挺起胸膛,大声道:"是的!"
许墨:"今逍遥游神,书许墨为长!"
方羽:"今逍遥游神,射方羽为次!"
徐秦舔了舔嘴唇,嗓门比两位哥哥都大:"我徐秦,嗯,我老三!"
六句话一气呵成。最后一句落定时,许墨和方羽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处,带着一股少年人意气风发的热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唔!"
徐秦突然发出一声怪响。
那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从气管深处挤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种急切的惊惶。他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紫。他松开酒坛,双手死死扣住自己的喉咙,指甲陷进皮肉里,指节泛白。
"唔!唔!"
他的膝盖向前一滑,整个人扑倒在泥地上,脸正好埋进那只陶坛的坛口。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先是剧烈地弓起,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随后又猛地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徐秦趴在那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