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谢景辞为救他的白月光,亲手将我推下悬崖。
崖底寒潭刺骨,我在水中沉浮时,看见他揽着受惊的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濒死之际,是路过采药的哑叔救了我。
养伤时,我从旧报纸上看到谢景辞的专访。
他说此生最后悔的,便是失去了我。
他说夜夜梦见我血淋淋地向他索命,说他愿散尽家财,换我归来。
真可笑。
如今我站在这座墓碑前,看着照片上自己僵硬的笑脸。
谢景辞就跪在墓前,头发凌乱,一遍遍用额头磕着冰冷石碑。
「岁岁......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撑着黑伞,缓缓走到他身后。
他蓦然回头,眼里映出我苍白的面容。
「谢景辞。」
我声音平静,「你的岁岁,一年前就死在悬崖下了。」
......
他瞳孔骤然紧缩,像见鬼一样踉跄后退。
我冷漠地看着他这副模样。
一年前那天的画面,此刻清晰得刺眼——
暴雨如注的盘山公路。
他的白月光林雅坐在副驾,眼泪涟涟地说害怕。
我坐在后座,攥紧因为低血糖而发抖的手。
「景辞,前面塌方了!」
林雅尖叫。
车猛刹在悬崖边。
碎石滚落,车身一半悬空。
他毫不犹豫解开安全带,转身就护住林雅。
「岁岁,你从右边下,快点!」
我推门,腿却软得厉害。
泥水混着雨水灌进车里。
「谢景辞,拉我一把......」
我伸出手。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冰冷又烦躁。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不是拉我,而是用力推了我一把。
借着我向后倒的力道,他将林雅护送到了相对安全的崖边。
我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就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最后看见的,是他紧紧搂着林雅的背影。
哑叔发现我时,我左腿骨折,浑身是血和泥。
他背着我走了十里山路。
我在他漏雨的木屋里烧了三天三夜。
每次闭上眼睛,都是谢景辞推我时,那决绝的眼神。
能下地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找报纸。
我想知道,他有没有找我。
结果呢?
报纸社会版角落,寥寥数语:“谢氏总裁未婚妻周小姐于西山意外坠崖,搜寻无果,疑已身亡。”
旁边配着他和林雅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他搂着她的腰,笑容清浅。
娱乐版更大篇幅。
“谢氏总裁情伤难愈,深夜买醉”
“知**透露:谢景辞痛失所爱,至今不允旁人提起周小姐名讳”。
多深情啊。
我对着坠崖新闻笑了很久,笑到哑叔惊慌地来拍我的背。
从那天起,以前的岁岁就死了。
哑叔姓陈,无儿无女。
我认他做义父,帮他料理药圃。
日子清苦,但安乐。
直到昨天,我在镇上看到新闻——谢景辞斥巨资为我修建的“纪念陵园”落成,今日开放。
记者写道,谢先生每日都会前去,一坐就是半天。
鬼使神差,我回来了。
此刻,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