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押上断头台那天,全京城都来看热闹。
菜市口挤得水泄不通。
有人嗑瓜子。
有人搬板凳。
还有人拿馒头蘸着昨日没冲干净的血迹,说沾点贵人晦气,回去能治孩子夜哭。
我跪在刑台中央,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监斩官坐在高台上,慢悠悠喝茶。
老太监尖着嗓子宣旨:
“罪臣之女
沈岁岁,私藏逆党密信,意图谋反,午时三刻,斩立决!”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得像粽子的手。
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扛着鬼头刀的刽子手。
他身形高大,满脸络腮胡,脸上还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
一看就很不好惹。
就是手有点抖。
我叹了口气。
爹啊。
你手别抖。
砍亲闺女容易遭雷劈。
刑场忽然安静了。
刚才还在嗑瓜子的百姓停住了。
监斩官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老太监嘴巴张着,后半句“行刑”硬是没喊出来。
刽子手举到一半的鬼头刀,也停住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午时三刻到了吗?
要砍赶紧砍啊,我膝盖都跪麻了。
下一瞬,刑场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刽子手慢慢低头看我。
那双凶得能吓哭小孩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被人撒了一把辣椒面。
他喉结滚了滚,嗓子像被沙石刮过。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眨眨眼。
“壮士?”
爹啊。
还能叫你什么。
十六年前你抱着我从冷宫暗道逃出来,半路被禁军追杀,脸上挨了一刀。
后来你以为我死在乱葬岗,自己改名换姓,当了十六年刽子手。
结果今天接的第一百零八个活,就是砍你亲闺女。
这运气,狗听了都摇头。
鬼头刀“哐当”一声砸在刑台上。
刽子手跪了。
不是跪监斩官。
是跪我。
满京城百姓:“……”
监斩官脸色白了。
老太监尖叫:
“大胆!行刑之时,何人敢乱刑场!”
刽子手猛地抬头,眼神像刀。
我看着老太监袖口露出来的半截黄符,心里又烦了。
喊什么喊。
假圣旨是你昨晚从东厂带出来的。
真正的赦免诏书被你藏在马车暗格里。
皇帝压根没说要杀我,是太后和国师怕我活着进宫认亲。
老太监脸瞬间没了血色。
刑场炸了。
监斩官手里的茶盏摔碎。
“来人!堵住她的嘴!”
两个衙役冲上来。
刽子手,不,
我爹,抄起鬼头刀往我身前一横。
“谁敢碰她。”
衙役硬生生停住。
我看着
我爹那副要砍人的样子,心里更急。
别冲动啊爹。
你现在杀一个衙役,咱俩就从**变真反贼了。
先搜老太监马车。
暗格在左边车轮下面,里面有赦免诏书,还有太后给东厂的三千两银票。
刑场外,一个卖糖葫芦的大爷忽然举手:
“我离马车近,我去看!”
老太监尖声大喊:
“拦住他!”
可已经晚了。
糖葫芦大爷一脚踹开马车暗格。
一卷明**诏书滚了出来。
还有一沓银票。
全京城都看见了。
我跪在断头台上,整个人都麻了。
完了。
这头好像砍不成了。
可我饭都没吃。
早知道刚才路过包子铺,我就多看两眼了。
我爹猛地回头看我。
“你没吃饭?”
我:“……”
这重要吗?
他红着眼,冲台下吼:
“谁有包子?”
所有人沉默一瞬。
下一刻,十几个百姓同时举手。
“我有!”
“我这儿有烧饼!”
“我有鸡腿!”
“姑娘,吃我的!”
监斩官气得脸都绿了。
“反了!都反了!”
我爹一刀劈断我手上的绳子,把我护到身后。
老太监还想跑。
我看见他靴底沾着一点朱砂泥,忍不住又在心里叹气。
跑什么跑。
你鞋底还有国师府密室的朱砂。
昨晚伪造密信的时候踩了一脚,现在印子还没干。
哦对了,国师人也在。
就躲在茶楼二楼雅间,穿青衣,装**。
茶楼二楼,窗户猛地关上。
我爹抬头。
满京城百姓也抬头。
有**喊:
“青衣**要跑!”
刑场彻底乱了。
我抱着刚被塞到